【职场人语】外派北海道挑战多弱女子变铁木兰

166人参与 |来源: |时间:2020-06-13
【职场人语】外派北海道挑战多弱女子变铁木兰

台湾派驻在北海道「缓慢民宿」的管家黄子庭和吴亭宜第一次到美瑛车站接我们时,我有点惊讶,因为就算裹着厚重雪衣,她们看来还是瘦弱娇小。没有壮丁一起吗?黄子庭检视我和摄影同事的2箱大行李外加一大箱摄影器材后说:「没问题,我们扛过比这些更多更重的。」

她们招呼我们「风雪大,快上车」,合力把行李置入后车厢,再敲掉轮胎旁的积雪。日本驾驶座左右和台湾相反,她们却很习惯,反而是小声地讨论雪地驾车技巧。吴亭宜说:「马路上的冰已经结得很厚,我有点担心打滑。」黄子庭回:「邻居日本太太有说过,如果遇到打滑,不能踩煞车,要抓稳方向盘让车慢慢稳下来。」

10分钟后,我们来到缓慢民宿,想拿后车厢的行李,2个女生还是挥手,「外面太冷了,你们赶快进去,我们来。」北海道的缓慢民宿是没有电梯的二层楼木屋,她们进屋,脱去雪靴,换上拖鞋,又一阶阶把比她们身形宽大的行李一一提上楼。

接送客人和帮忙搬运行李,是缓慢民宿管家工作中的一环。

黄子庭和吴亭宜各自于2016年3月和7月应徵上缓慢北海道管家一职,再分别由公司帮忙申请工作签证,于5月、9月外派到职。

「我们是先通过台湾缓慢民宿总管理处应徵,但北海道缓慢是在日本设立的另一家公司,因此领的薪水是日币,要按日本规定缴约20%的所得税,在日期间也要定期上食品、安全、卫生等劳动课程。」比较早上任的黄子庭说。

但聊起月薪多少,黄子庭一直未正面回答,只说:「汇率浮动,每个月都不太一样。」我猜测:「扣除税金后,新台币60万元上下?」她和吴亭宜对看一眼后同时点头,「差不多。」

黄子庭和吴亭宜皆是台湾都市女孩,来到北海道当管家后,才开始学着铲雪和照顾植栽。

来自台中的黄子庭今年刚满30岁,来到北海道之前,曾在GOMAJI担任内勤,「我毕业于辅大企管系,并非日语本科系,因为想体验海外生活,没想到真的应徵上。」

黄子庭说得好似只是运气,其实曾为学习日语下过不少功夫。她有些害羞,「我从国中就很喜欢日本杰尼斯旗下的艺人,为了听懂他们的歌曲,那时就开始看电视、听音乐、学日文,后来又去上文法课。」几年前,她也通过北海道缓慢民宿管家职所需要的日本语能力(JLPT)N2试验。

另一位外型酷似日本女孩的管家吴亭宜,则是来自台北、毕业于淡江日文系;大三时,曾到历史悠久的京都同誌社大学当交换学生一年,期间认识来自福岛的男友,后来又通过日语能力N2检定。

问她是否为了男友才到日本工作?她的脸立刻多了一抹红,「也算是,不过本以为北海道离福岛比台湾近,结果他要到民宿所在地的美瑛,仍要花3、4个小时,还是不容易见面…」

2人赴日前,都先到台湾的缓慢民宿受训过一个月。吴亭宜说:「我们在那儿学会整房、铺床、接待客人,但来到气候、环境、文化都不同的日本,我们必须把自己当成民宿的主人,例行工作之外,还要能随机应变各种突发的细节和状况。」

整房铺床是每日例行工作,吴亭宜和其他管家都曾先在台湾缓慢受训。

暑假旅游旺季期间,美瑛和富良野薰衣草田旅客爆增,民宿内的6间客房和2间小木屋天天客满,黄子庭说:「早上7点上班,就先清理浴场,接着準备客人的早餐;客人都用完餐后,分头去车站接送客人,或擦拭餐厅桌面及地板;中午客人退房后,赶紧整房、清洗厕所,接着到车站去接另一批客人,再準备晚餐,清理环境等…」因为不想怠慢客人,她们总是马不停蹄送往迎来。

冬天的清晨,黄子庭(右)为民宿客人送上早餐。

虽然北海道缓慢一共有4位管家、一位厨师,平时也分成2班制,一班从上午7点到下午5点,一班从中午12点至晚上10点,但到了暑假还是得聘请多位打工换宿的工读生帮忙。

通晓日语是外派管家基本能力,图为缓慢创办人林庭妃(左1)赴日与工艺家洽谈合作,吴亭宜(右2)担任翻译。

忙到11月,美瑛进入冬天,虽然旅客减少,但铲雪、劈柴和清理浴场成了工作重点。

我们抵达美瑛的隔天早上,见到双颊被冻得红通通的黄子庭,戴着毛帽、拿着雪铲在门口工作。「为了方便客人进出,我们必须在清晨先把通道和门口的雪铲除,再铲掉覆盖于车顶和轮胎上的积雪。」另一头,吴亭宜则是踮着脚尖清理车顶的积雪,同时发动车子,好让引擎预热。

缓慢民宿也提供餐点,吴亭宜在风雪中陪同厨师前往商店或超市採买。

因为屋内不时要烧木头取暖,她们得负责买进木柴,黄子庭说:「虽然卖木柴给缓慢的邻人已把木柴锯成小段,但我们还是得把木柴劈成塞得进火炉的尺寸。」

由于民宿3成客人是日本人,也有泡汤习惯,因此她们必须在每组客人使用完浴场后,进行刷洗和整理。「缓慢一直希望保有台湾人好客的精神,同时加入日本人喜爱的洁净。」黄子庭示範每日跪擦,「到日本后,自然而然养成跪在地上擦地的习惯。」

清洁方式入境随俗,黄子庭和其他管家会在整理餐厅后跪擦地板。

虽然在台湾时,她们和许多上班族女孩一样接触的多半是文书工作,但现在的她们却都认为:「劳动,其实是最简单的部分,最难的反而是融入当地的环境和生活,以及用缓慢主人身分在此照顾客人。」

由于美瑛野生动物多,外人看来卡通极了的情节,成了她们要面对的日常。吴亭宜说:「曾有次松鼠从屋顶烟囱口掉下来,我们几个管家全是女生,也全吓坏了,不约而同跳到桌上大叫,结果这一叫,反而让松鼠受到惊吓冲到二楼,最后我们只好用桌子围出一条通道,躲在门后偷看牠,等牠顺着通道出去,才如释重负。」

和日本邻居互动是融入当地的重要关键,遇到日本邻居送礼,也要回赠伴手礼。

为了融入美瑛当地生活,她们也必须不断和日本邻居、厂商盘撋(闽南语,交际应酬),「在日本连垃圾分类都很细,例如宝特瓶,不只瓶盖和瓶身要区分,瓶身上的塑胶纸也要拆开。」黄子庭为此经常请教附近的日本太太,也从交流中,慢慢学到日本人不喜迟到、不喜欢麻烦别人、凡事讲礼节的习惯。

「日本是讲究社区组织的社会,我们工作中有很重要一部分是打入当地,如今他们把我们当成在地一分子,也会传授我们如何过冬,何时要收起户外木头椅、植物要如何綑绑才不会冻伤等。」一度,黄子庭和其他管家伙伴牙痛或身体不舒服,也是由日本邻居介绍医生。

只是过去2人虽不一定光鲜亮丽,至少不用日日跪擦地板、清洗马桶;若再从薪水看,扣税后约新台币60万元的年薪也不算太高。家人若是看到她们出国工作状况如此,会不会不捨?黄子庭开玩笑说:「家人朋友都知道我们的工作状况,觉得是种磨练,不过可能也觉得我们辛苦,所以我们一回台湾都会被当成『公主』。」

不穿管家制服的时候,黄子庭(右)、吴亭宜(左)和时下许多女生一样爱漂亮、爱旅行。

她强调,并非所有外派工作都是光鲜亮丽,「想要到海外工作,除了基本语言能力,还一定要能吃苦耐劳。」海外文化的体验是薪水之外的另一种收穫,「有人想要高薪,有人想要经验,端视个人怎幺看。」

不过,她也透露:「外派很难像在台湾工作可长可久,毕竟亲人都在台湾,能够长时间待在海外的人并不多。」之前就曾有位管家在北海道待了4、5年,家人担心再待下去会「嫁不出去」,硬是要她回台湾。

黄子庭笑了起来: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亭宜一样有日本男友,也不是外派就会有豔遇,尤其美瑛当地男士都很早婚,加上我们长时间待在民宿里也难有机会。」

她吐吐舌头,「这也是外派北海道的另类代价吧!」

上一篇:
下一篇: